2026-09-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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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彦宏的新麻烦,说到底不是技术的麻烦,是百度几十年如一日的路径依赖——在用户利益与商业利益之间,永远选择后者。 作者|Cindy 编辑|杨 铭 “现在你用百度搜索,绝大部分结果已经是AI自动生成的。”去年百度世界大会,李彦宏说,AI将重新定义搜索。 彼时的他大概没想到,被重新定义的,还有普通人的名誉。 1 技术中立,快播十年前的辩词 9月9日,据“长安街知事”报道,北京律师黄贵耕,因为百度AI摘要一句“涉及伪造公司印章案、威胁法官案”,委托人差点当场解除代理合同。按照黄贵耕的说法,“真假混杂、细节翔实,张冠李戴到让看到的人不得不相信。” 2025年,黄贵耕起诉百度索赔百万元。直至起诉立案后,错误内容仍在持续生成。 这并非个案,从多家媒体报道看,百度AI摘要正在批量制造受害者。南京律师李小亮,百度AI直接给他配了张身着律师袍的照片,说他“被判三年有期徒刑”。江西一家酒厂的老板,在百度搜索自家品牌名,自动关联出“为什么被禁”,点进去AI长篇大论后,列出的几条“被禁理由”——全是凭空捏造。 根据“新京报”报道,2025年底,37岁的冀承祥在百度检索姓名时,发现自己同样遭受了AI的“诋毁”。百度AI将“组织卖淫罪”放在他的早年真实求学经历之后,称他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,而这一信息同样“嫁接”自另一同名同姓人士。 北京云嘉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顾金焰也向媒体透露过相似案例,当事人的遭遇与黄贵耕十分相似。在用百度搜索引擎检索当事人姓名与近况时,AI生成其“被判刑10年3个月”内容,配以标题“十年牢狱路,前路待光明”,并在生成信息前醒目标注“综合全网54篇真实经验”。 更让外界惊讶的,是面对诉讼,百度的回应方式。 2026年2月,黄贵耕案一审开庭,百度当庭答辩称,“百度提供中立技术服务,不存在主观过错”。 这套话术,不新鲜。 2016年9月,快播CEO王欣站在被告席上,说的几乎是同一套词——“技术中立”“我只是技术服务方”“内容不是我的责任”。 技术或许中立,但技术的掌控者从不中立。 二者案件性质的确不同,但也有相似逻辑,当技术深度嵌入信息获取与公共事务流程中,就不再是纯技术工具,“技术中立”不能成为规避公共责任的挡箭牌。只不过,快播放任的是盗版色情内容,百度AI主动生成的,是足以毁人清誉、砸人饭碗的虚假判词。 2 “幻觉”不是挡箭牌 答辩中,百度称“AI幻觉是产品发展中无法避免的阶段性问题”。而早在2024年11月的世界大会上,李彦宏就表示,大模型已经基本消除了幻觉。 但事实证明,百度AI搜索幻觉确有其事,不仅会“嫁接”,甚至会凭空编造受罚、定罪、判刑这类负面风险情节。 据澎湃新闻报道,黄贵耕被AI关联的罪名包括“威胁法官”“介绍贿赂”“伪造印章”“非法吸收公众存款”——对一个律师来说,任何一个词都足以断送职业生涯。其中“威胁法官”,脱胎于人民法院报报道的一起成都案件,原文中被匿名处理的“律师黄某”被AI实名替换成“黄贵耕”;“伪造印章”,同样来自另一起报道中的匿名“黄某”,再度被张冠李戴。 同样事情发生在李小亮身上。百度AI摘要生成“李小亮律师因犯爆炸罪被判三年有期徒刑”——名字是李小亮,照片也是李小亮,指向明确到不能再明确。但最大问题是,李小亮根本没有被判刑。 顾金焰律师代理的案件,经过核查,依然是一次手法粗糙的“张冠李戴”,刑期十年的信息,源于某篇新闻报道中的同姓人士。 AI的确有幻觉,但如此精准冒名、主动嫁接,恐怕非“幻觉”可以解释。 根据“长安街知事”报道,百度在自己对系统的说明中提到,在增强搜索以后,大模型会对候选信息的相关性、实时性、权威性、安全性、重复性及低质内容等进行多维度筛选。 显然,这道关卡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,涉及法官、律师、刑事案件,关键词敏感度有多高,百度不会不知道。如果审核机制真正运转到位,这些内容根本不可能放出来。 问题出在哪?这需要百度进行回答。 今天的百度,在AI搜索链条上扮演的角色,比快播当年只深不浅。它推送内容、重组信息、生成答案,靠AI搜索获取流量、变现广告,却对生成结果的质量与法律风险两手一摊——那么,每个人都可能成为AI的受害者。 值得一提的是,百度还搬出了“避风港”原则——我是平台,你通知我,我删了便是。 已有法院明确不认可这个原则。2025年9月,南京市江北新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百度构成名誉侵权,判决书称,百度“AI智能回答”将文字与图片加工合成,生成“因犯爆炸罪被判三年有期徒刑”等贬损性表述,且“明确指向原告李小亮”,百度公司“主观上存有过错”。百度上诉,2026年3月南京中院二审驳回,维持原判。 而在最高法近日发布的《关于依法审理涉人工智能纠纷案件的意见》中,虽然允许AI服务商援引“避风港”原则,但底线清晰,接到通知后平台必须采取必要措施。 可现实呢?黄贵耕起诉后,错误内容仍在持续生